僖公·僖公十九年
【经】
十有九年春,王三月,宋人执滕子婴齐。
夏六月,宋公、曹人、邾人盟于曹南。鄫子会盟于邾。己酉,邾人执鄫子,用之。
秋,宋人围曹。
卫人伐邢。
冬,会陈人、蔡人、楚人、郑人盟于齐。
梁亡。
【传】
十九年春,遂城而居之。
夏,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,欲以属东夷。司马子鱼曰:“古者六畜不相为用,小事不用大牲,而况敢用人乎?祭祀以为人也,民,神之主也,用人,其谁飨之?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,义士犹曰薄德。今一会而虐二国之君,又用诸淫昏之鬼,将以求霸,不亦难乎?得死为幸!”
秋,卫人伐邢,以报菟圃之役。于是卫大旱,卜有事于山川,不吉。甯庄子曰:“昔周饥,克殷而年丰。今邢方无道,诸侯无伯,天其或者欲使卫讨邢乎?”从之,师兴而雨。
宋人围曹,讨不服也。子鱼言于宋公曰:“文王闻崇德乱而伐之,军三旬而不降,退修教而复伐之,因垒而降。《诗》曰:‘刑于寡妻,至于兄弟,以御于家邦。’今君德无乃犹有所阙,而以伐人,若之何?盍姑内省德乎?无阙而后动。”
陈穆公请修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德。冬,盟于齐,修桓公之好也。
梁亡。不书其主,自取之也。初,梁伯好土功,亟城而弗处,民罢而弗堪,则曰:“某寇将至。”乃沟公宫,曰:“秦将袭我。”民惧而溃,秦遂取梁。
注释
白话文翻译
经:
十九年春天,周历三月,宋国人抓住了滕国的国君婴齐。
夏天六月,宋公、曹国人、邾国人在曹国的南边结盟。鄫国的国君也到邾国参加盟会。己酉日,邾国人抓住了鄫国的国君,并用他作为祭品。
秋天,宋国人包围了曹国。
卫国人攻打邢国。
冬天,陈国人、蔡国人、楚国人、郑国人在齐国结盟。
梁国灭亡。
传:
十九年春天,诸侯在宋国的盟会上,滕国和鄫国因为迟到,宋公下令抓捕滕国的国君婴齐。宋公又让邾国的国君文公抓住鄫国的国君,并把他作为祭品献给次睢的社神,想要借此控制东夷地区。司马子鱼说:“古代祭祀时,六畜不能互相代替,小事情不会用大牲口,更何况用人呢?祭祀是为了人,民众是神的主人,用人来祭祀,谁会享用呢?齐桓公曾经帮助三个即将灭亡的国家,使诸侯归附,但义士们仍然说他德行不够。现在一次盟会就虐待两个国家的国君,还用他们来祭祀那些淫乱昏聩的鬼神,想要借此称霸,难道不是很难吗?能得善终就算幸运了!”
秋天,卫国人攻打邢国,以报复菟圃之战。当时卫国遭遇大旱,占卜后认为祭祀山川不吉利。甯庄子说:“当年周朝饥荒,攻克殷商后年成就丰收了。现在邢国无道,诸侯没有霸主,或许天意是让卫国讨伐邢国吧?”于是卫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,出兵后果然下雨了。
宋国人包围了曹国,讨伐他们的不服从。子鱼对宋公说:“文王听说崇侯德行败坏就讨伐他,军队围困了三十天崇侯还不投降,文王就退兵修德,然后再去讨伐,结果崇侯因为堡垒而投降。《诗经》说:‘先治理好自己的妻子,然后治理兄弟,最后治理国家。’现在君主的德行恐怕还有欠缺,却去讨伐别人,这怎么行呢?何不先反省自己的德行呢?等到德行没有欠缺了再行动。”
陈穆公请求与诸侯修好,以不忘齐桓公的德行。冬天,诸侯在齐国结盟,重修齐桓公时的友好关系。
梁国灭亡。史书没有记载是谁灭的,因为梁国是自取灭亡。当初,梁伯喜欢大兴土木,频繁筑城却不住人,民众疲惫不堪,他就说:“有敌人要来攻打我们。”于是他在公宫周围挖沟,说:“秦国要来袭击我们。”民众害怕而溃散,秦国趁机占领了梁国。
解释
这段古文记载了春秋时期僖公十九年发生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,主要涉及宋国、卫国、梁国等诸侯国的行动。通过这些事件,反映了当时诸侯国之间的权力斗争、外交策略以及道德观念。
宋国的强势与道德争议:宋公在盟会上抓捕滕国和鄫国的国君,并用鄫国的国君作为祭品,这一行为引发了司马子鱼的批评。子鱼认为用人祭祀是不道德的,宋公的霸权野心难以实现。
卫国的讨伐与天意:卫国人攻打邢国,报复之前的战争。虽然占卜不吉,但甯庄子认为天意可能让卫国讨伐邢国,结果出兵后果然下雨,似乎印证了天意的支持。
宋国的自我反省:子鱼劝告宋公,认为宋公的德行还不够,应该先反省自己,等到德行完备后再去讨伐别人。这反映了当时对德行的重视,认为德行是称霸的基础。
诸侯的修好与齐桓公的影响:陈穆公提议与诸侯修好,以纪念齐桓公的德行,反映了齐桓公在诸侯中的影响力,以及诸侯国之间希望通过修好来维持和平的愿望。
梁国的灭亡:梁国因为国君的荒淫无道,频繁筑城而不顾民众的疲惫,最终导致民众溃散,秦国趁机占领了梁国。这段记载反映了君主无道、民心涣散对国家存亡的影响。
整体来看,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历史事件,还通过人物的言行反映了当时的政治、道德观念,尤其是对德行的重视和对霸权的反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