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林下
伯乐教二人相踶马,相与之简子厩观马。一人举踶马。其一人从后而循之,三抚其尻而马不踢。此自以为失相。其一人曰:“子非失相也,此其为马也,踒肩而肿膝。夫踢马也者,举后而任前,肿膝不可任也,故后不举。子巧于相踢马拙于任肿膝。”夫事有所必归,而以有所肿膝而不任,智者之所独知也。惠子曰:“置猿于柙中,则与豚同。”故势不便,非所以逞能也。
卫将军文子见曾子,曾子不起而延于坐席,正身于奥。文子谓其御曰:“曾子,愚人也哉!以我为君子也,君子安可毋敬也?以我为暴人也,暴人安可侮也?曾子不戮,命也。”
鸟有周周者,重首而屈尾,将欲饮于河,则必颠,乃衔其羽而饮之,人之所有饮不足者,不可不索其羽也。鳣似蛇,蚕似蠋,人见蛇则惊核,见蠋,则毛起。渔者持鳣,妇人拾蚕,利之所在,皆为贲、诸。
伯乐教其所憎者相千里之马,教其所爱者相驭马。千里之马时一有,其利缓;驽马日售,其利急。此《周书》所谓“下言而上用者,惑也。”
桓赫曰:“刻削之道,鼻莫如大,目莫如小。鼻大可小,小不可大也;目小可大,大不可小也。”举事亦然:为其后可复者也,则事寡败矣。
崇候、恶来知不适纣之诛也,而不见武王之灭之也。比干、子胥知其君之必亡也,而不知身之死也。故曰:“崇候、恶来知心而不知事,比干、子胥知事而不知心。”圣人其备矣。
宋太宰贵而主断。季子将见宋君,梁子闻之曰:“语必可与太宰三坐乎,不然,将不免。”季子因说以贵主而轻国。
杨朱之弟杨布,衣素衣而出,天雨,解素衣,衣缁衣而反,其狗不知而吠之。杨布怒,将击之。杨硃曰:“子勿击也,子亦犹是。曩者使女狗白而往,墨而来,子岂能毋怪哉?“
惠子曰:羿执鞅持扞,操弓关机,越人争为持的。弱子扞弓,慈母入室闭户。”故曰:“可必,则越人不疑羿;不可必,则慈母逃弱子。”
桓公问管仲:“富有涯乎?“答曰:“水之以涯,其无水者也;富之以涯,其富已足者也。人不能自止于足,而亡其富之涯乎!“
宋之富贾有监止子者,与人争买百金之璞玉,因佯失而毁之,负其百金,而理其毁瑕,得千溢焉。事有举之而有败,而贤其毋举之者,负之时也。
有欲以御见荆王者,众驺妒之。因曰:“臣能撽鹿“见王,王为御,不及鹿;自御,及之。王善其御也,乃言众驺妒之。
荆令公子将伐陈。丈人送之曰:“晋强,不可不慎也。”公子曰:“丈人奚忧!吾为丈人破晋。”丈人曰:“可。吾方庐陈南门之外。”公子曰:“是何也?“曰:“我笑勾践也。为人之如是其易也,己独何为密密十年难乎?“
尧以天下让许由,许由逃之,舍于家人,家人藏其皮冠,夫弃天下而家人藏其皮冠,是不知许由者也。
三虱食彘相与讼,一虱过之,曰:“讼者奚说?“三虱曰:“争肥饶之地。”一虱曰:“若亦不患腊之至而茅之燥耳,其又奚患?“于是乃相与聚嘬其身而食之。彘臞,人乃弗杀。
虫有虺者,一身两口,争食相龁遂相杀也,人臣之争事而亡其国者,皆虺类也。
宫有垩,器有涤,则洁矣。行身亦然,其无垩之地则寡非矣。
公子纠将为乱,桓公使使者视之。使者报曰:“笑不乐,视不见,必为乱。”乃使鲁人杀之。
公孙弘断发而为越王骑,公孙喜使人绝之曰:“吾不与子为昆弟矣。”公孙弘曰:“我断发,子断颈而为人用兵,我将谓之何?“周南之战,公孙喜死焉。
有与悍者邻,欲卖宅而避之。人曰:“是其贯将满矣,子姑待之。”答曰:“吾恐其以我满贯也。”遂去之。故曰:“物之几者,非所靡也。”
孔子谓弟子曰:“孰能道子西之钓名也?“子贡曰:“赐也能。”乃导之,不复疑也。孔子曰:“宽哉,不被于利!洁哉,民性有恆!曲为曲,直为直。孔子曰子西不免。”白公之难,子西死焉。故曰:“直于行者曲于欲。”
  晋中行文子出亡,过于县邑。从者曰:“此啬夫,公之故人。公奚不休舍,且待后车?“文子曰:“吾尝好音,此人遗我鸣琴;吾好佩,此人遗我玉环:是振我过者也。以求容于我者,吾恐其以我求容于人也。”乃去之。果收文子后车二乘而献之其君矣。
周趮谓宫他曰:“为我谓齐王曰:’以齐资我于魏,请以魏事王。’“宫他曰:“不可,是示之无魏也,齐王必不资于无魏者,而以怨有魏者。公不如曰:’以王之所欲,臣请以听魏听王。’齐王必以公为有魏也,必因公。是公有齐也,因以有齐、魏矣。”
白圭谓宋大尹曰:“君长,自知政,公无事矣。今君少主也,而务名,不如令荆贺君之孝也,则君不寿公位而大敬重公,则公常用宋矣。”
管仲、鲍叔相谓曰:“不寿君乱甚矣,必失国。齐国之诸公子其可辅者,非公子纠,则小白也。与子人事一人焉,先达者相收。”管仲乃从公子纠,鲍叔从小白。国人果弑君。小白先人为君,鲁人拘管仲而效之,鲍叔言而相之。故谚曰:“巫咸虽善祝,不能自祓也;秦医虽善除,不能自弹也。”以管仲之圣而待鲍叔之助,此鄙谚所谓“虏自卖裘而不售,士自誉辩而不信“者也。
荆王伐吴,吴使沮卫、蹶鬲犒于荆师,而将军曰:“缚之,杀以衅鼓。”问之曰:“汝来,卜乎?“答曰:“卜。”“卜吉乎?“曰:“吉。”荆人曰:“今荆将以汝衅鼓,其何也?“答曰:“是故其所以吉也。吴使臣来也,固视将军怒,将军怒,将深沟高垒;将军不怒,将懈怠。今也将军杀臣,则吴必警守矣。且国之卜,非为一臣卜。夫杀一臣而存一国,其不言吉何也?且死者无知,则以臣衅鼓无益也;死者有知也,臣将当战之时,臣使鼓不鸣。”荆人因不杀也。
知伯将伐仇由,而道难不通,乃铸大钟遗仇由之君。仇由之君大说,除道将内之。赤章曼枝曰:“不可。此小之所以事大也,而今也大以来,卒必随之,不可内也。”仇由之君不听,遂内之。赤章曼枝因断毂而驱,至于齐,七月而仇由亡矣。
越已胜吴,又索卒于荆而攻晋。左史倚相谓荆王曰:“夫越破吴,豪士死,锐卒尽,大甲伤。今又索卒以攻晋,示我不病也。不如起师与分吴。”荆王曰:“善。”因起师而从越。越王怒,将击之。大夫种曰:“不可。吾豪士尽,大甲伤。我与战,必不克。不如赂之。”乃割露山之阴五百里以赂之。
荆伐陈,吴救之,军间三十里,雨十日,夜星。左史倚相谓子期曰:“雨十日,甲辑而兵聚。吴人必至,不如备之。”乃为陈。陈未成也而吴人至,见荆陈而反。左史曰:“吴反覆六十里,其君子必休,小人必食。我行三十里击之,必可败也。”乃从之,遂破吴军。
韩、赵相与为难。韩子索兵于魏,曰:“愿借师以伐赵。”魏文候曰:“寡人与赵兄弟,不可以从。”赵又索兵以攻韩。文候曰:“寡人与韩兄弟,不敢从。”二国不得兵,怒而反。已乃知文候以构于已,乃皆朝魏。
齐伐鲁,索谗鼎,鲁以其雁往。齐人曰:“雁也。”鲁人曰:“真也。”齐曰:“使乐正子春来,吾将听子。”鲁君请乐正子春,乐正子春曰:“胡不以其真往也?“君曰:“我爱之。”答曰:“臣亦爱臣之信。”
韩咎立为君,未定也。弟在周,周欲重之,而恐韩咎不立也。綦毋恢曰:“不若以车百乘送之。得立,因曰’为戒’;不立,则曰’来效贼’也。”
靖郭君将城薛,客多以谏者。靖郭君谓谒者曰:“毋为客通。”齐人有请见者曰:“臣请三言而已。过三言,臣请烹。”靖郭君因见之。客趋进曰:“海,大,鱼。”因反走。靖郭君曰:请闻其说。客曰:“臣不敢以死为戏。”靖郭君曰:“原为寡人言之。”答曰:“君闻大鱼乎?网不能止,缴不能絓\也,荡而失水,蝼蚁得意焉。今夫齐亦君之海也。君长有齐,奚以薛为?君失齐,虽隆薛城至于天,犹无益也。”靖郭君曰:“善。”乃辍,不城薛。
荆王弟在秦,秦不出也。中射之士曰:“资臣百金,臣能出之。”因载百金之晋,见叔向,曰:“荆王弟在秦,秦不出也。请以百金委叔向。”叔向受金而以见之晋平公曰:“可以城壶丘矣。”平公曰:“何也?“对曰:“荆王弟在秦,秦不出也,是秦恶荆也,必不敢禁我城壶丘。若禁之,我曰:’为我出荆王之弟,吾不城也。’彼如出之,可以德荆;彼不出,是卒恶也,必不敢禁我城壶丘矣。”公曰:“善。”乃城壶丘。谓秦公曰:“为我出荆王之弟,吾不城也。”秦因出之。荆王大说,以链金百镒遗晋。
阖庐攻郢,战三胜,问子胥曰:“可以退乎?“子胥曰:“溺人者一饮而止,则无溺者,以其不休也。不如乘之以沉之。”
郑人有一子,将宦,谓其家曰:“必筑坏墙,是不善人将窃。”其巷人亦云。不时筑,而人果窃之。以其子为智,以巷人告者为盗。

解释

白话文翻译与解释

1. 伯乐教二人相踶马

原文:伯乐教二人相踶马,相与之简子厩观马。一人举踶马。其一人从后而循之,三抚其尻而马不踢。此自以为失相。其一人曰:“子非失相也,此其为马也,踒肩而肿膝。夫踢马也者,举后而任前,肿膝不可任也,故后不举。子巧于相踢马拙于任肿膝。”夫事有所必归,而以有所肿膝而不任,智者之所独知也。

翻译:伯乐教两个人如何识别会踢人的马,他们一起到简子的马厩观察马。其中一个人指出了一匹会踢人的马。另一个人从后面抚摸马,三次抚摸马的臀部,马却没有踢人。这个人以为自己看错了。另一个人说:“你并没有看错,这匹马肩部受伤,膝盖肿胀。踢人的马通常是后腿抬起,前腿支撑,但膝盖肿胀无法支撑,所以后腿抬不起来。你善于识别踢人的马,但不了解膝盖肿胀的影响。”事情总有原因,因为膝盖肿胀而无法支撑,这是只有智者才能明白的道理。

解释:这个故事强调了观察事物时要全面考虑各种因素,不能只看表面现象。伯乐通过分析马的膝盖肿胀,解释了为什么马不踢人,展示了智者的洞察力。

2. 卫将军文子见曾子

原文:卫将军文子见曾子,曾子不起而延于坐席,正身于奥。文子谓其御曰:“曾子,愚人也哉!以我为君子也,君子安可毋敬也?以我为暴人也,暴人安可侮也?曾子不戮,命也。”

翻译:卫将军文子去见曾子,曾子没有起身迎接,而是直接坐在座位上,端正身体。文子对他的车夫说:“曾子真是个愚人!如果他认为我是君子,君子怎么能不尊敬呢?如果他认为我是暴君,暴君怎么能侮辱呢?曾子没有被杀,是他的命运。”

解释:这段对话反映了曾子对文子的态度,文子认为曾子不尊敬他,无论是把他当作君子还是暴君,都不应该这样对待。最后,文子认为曾子没有被杀是他的幸运。

3. 鸟有周周者

原文:鸟有周周者,重首而屈尾,将欲饮于河,则必颠,乃衔其羽而饮之,人之所有饮不足者,不可不索其羽也。鳣似蛇,蚕似蠋,人见蛇则惊核,见蠋,则毛起。渔者持鳣,妇人拾蚕,利之所在,皆为贲、诸。

翻译:有一种叫周周的鸟,头部重而尾巴弯曲,想要到河边喝水时,总是会摔倒,于是它用嘴衔住自己的羽毛来喝水。人如果想要喝水不足,不能不找它的羽毛。鳣鱼像蛇,蚕像蠋虫,人看到蛇会惊恐,看到蠋虫会毛发竖起。渔夫抓鳣鱼,妇人捡蚕,只要有利益,人们都会像贲、诸那样去做。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比喻,说明了人们在利益驱动下会做出各种行为,就像周周鸟衔羽毛喝水一样,人们会寻找各种方法来获取利益。

4. 伯乐教其所憎者相千里之马

原文:伯乐教其所憎者相千里之马,教其所爱者相驭马。千里之马时一有,其利缓;驽马日售,其利急。此《周书》所谓“下言而上用者,惑也。”

翻译:伯乐教他讨厌的人如何识别千里马,教他喜欢的人如何驾驭马。千里马很少见,利益来得慢;劣马每天都能卖,利益来得快。这就是《周书》所说的“下言而上用者,惑也。”

解释:伯乐通过教授不同的人不同的技能,反映了人们对利益的不同追求。千里马虽然珍贵,但利益来得慢,而劣马虽然普通,但利益来得快。这说明了人们在追求利益时的不同选择。

5. 桓赫曰

原文:桓赫曰:“刻削之道,鼻莫如大,目莫如小。鼻大可小,小不可大也;目小可大,大不可小也。”举事亦然:为其后可复者也,则事寡败矣。

翻译:桓赫说:“雕刻的原则是,鼻子最好大,眼睛最好小。鼻子大了可以变小,小了不能变大;眼睛小了可以变大,大了不能变小。”做事也是如此:如果为以后留下余地,事情就很少会失败。

解释:桓赫通过雕刻的比喻,说明了做事时要为未来留下余地,这样才能减少失败的可能性。

6. 崇候、恶来知不适纣之诛也

原文:崇候、恶来知不适纣之诛也,而不见武王之灭之也。比干、子胥知其君之必亡也,而不知身之死也。故曰:“崇候、恶来知心而不知事,比干、子胥知事而不知心。”圣人其备矣。

翻译:崇候、恶来知道纣王会诛杀他们,但没有预见武王会灭纣。比干、子胥知道他们的君主必定会灭亡,但没有预见自己会死。所以说:“崇候、恶来知心而不知事,比干、子胥知事而不知心。”圣人则两者兼备。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对比崇候、恶来与比干、子胥,说明了智者在预见事物时的不同层次。圣人则能够同时了解内心和外在事物,做到全面预见。

7. 宋太宰贵而主断

原文:宋太宰贵而主断。季子将见宋君,梁子闻之曰:“语必可与太宰三坐乎,不然,将不免。”季子因说以贵主而轻国。

翻译:宋国的太宰地位显贵且独断专行。季子要去见宋君,梁子听说后说:“你说话时一定要能和太宰坐在一起,否则难免会有麻烦。”季子因此建议要重视君主而轻视国家。

解释:这段文字反映了在权力斗争中,如何通过语言和行为来保护自己。季子通过建议重视君主而轻视国家,来避免与太宰的冲突。

8. 杨朱之弟杨布

原文:杨朱之弟杨布,衣素衣而出,天雨,解素衣,衣缁衣而反,其狗不知而吠之。杨布怒,将击之。杨硃曰:“子勿击也,子亦犹是。曩者使女狗白而往,墨而来,子岂能毋怪哉?“

翻译:杨朱的弟弟杨布,穿着白色的衣服出门,天下雨了,他脱下白衣服,换上黑衣服回家,他的狗不认识他,对他吠叫。杨布生气,要打狗。杨朱说:“你不要打它,你也是这样。如果以前你的狗是白色的,现在变成黑色,你难道不会感到奇怪吗?”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杨布和狗的互动,说明了人们对外表变化的反应。杨朱通过比喻,让杨布理解了狗的反应。

9. 惠子曰

原文:惠子曰:“羿执鞅持扞,操弓关机,越人争为持的。弱子扞弓,慈母入室闭户。”故曰:“可必,则越人不疑羿;不可必,则慈母逃弱子。”

翻译:惠子说:“羿拿着缰绳和盾牌,拉弓射箭,越国人都争着为他拿靶子。小孩子拉弓,慈母会进屋关门。”所以说:“如果确定,越国人不会怀疑羿;如果不确定,慈母会躲开小孩子。”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羿和小孩子的对比,说明了人们在确定和不确定情况下的不同反应。确定时人们会信任,不确定时人们会躲避。

10. 桓公问管仲

原文:桓公问管仲:“富有涯乎?“答曰:“水之以涯,其无水者也;富之以涯,其富已足者也。人不能自止于足,而亡其富之涯乎!“

翻译:齐桓公问管仲:“富有尽头吗?”管仲回答:“水的尽头是没有水的地方;富有的尽头是已经满足的人。人如果不能自我满足,怎么会失去富有的尽头呢!”

解释:管仲通过比喻,说明了富有的尽头在于自我满足。如果人不能自我满足,就永远不会感到富有。

11. 宋之富贾有监止子者

原文:宋之富贾有监止子者,与人争买百金之璞玉,因佯失而毁之,负其百金,而理其毁瑕,得千溢焉。事有举之而有败,而贤其毋举之者,负之时也。

翻译:宋国有个富商叫监止子,与人争买价值百金的璞玉,假装失手摔碎它,赔偿了百金,然后修复了瑕疵,得到千金的利润。有些事情做了会失败,但贤者不做,是因为时机不对。

解释:监止子通过假装失手摔碎璞玉,最终获得了更大的利润。这说明了在商业中,有时需要采取非常手段来获取利益,但贤者会选择不做,因为时机不对。

12. 有欲以御见荆王者

原文:有欲以御见荆王者,众驺妒之。因曰:“臣能撽鹿“见王,王为御,不及鹿;自御,及之。王善其御也,乃言众驺妒之。

翻译:有个人想以驾车技术见荆王,众车夫嫉妒他。于是他说:“我能驾驭鹿”见王,王驾车,追不上鹿;他自己驾车,追上了鹿。王赞赏他的驾车技术,于是说众车夫嫉妒他。

解释:这段文字反映了在竞争中,如何通过展示自己的技能来获得认可。这个人通过驾驭鹿,展示了高超的驾车技术,赢得了荆王的赞赏。

13. 荆令公子将伐陈

原文:荆令公子将伐陈。丈人送之曰:“晋强,不可不慎也。”公子曰:“丈人奚忧!吾为丈人破晋。”丈人曰:“可。吾方庐陈南门之外。”公子曰:“是何也?“曰:“我笑勾践也。为人之如是其易也,己独何为密密十年难乎?“

翻译:荆国命令公子去攻打陈国。丈人送行时说:“晋国强大,不可不谨慎。”公子说:“丈人何必担忧!我会为丈人打败晋国。”丈人说:“好。我将在陈国南门外建庐。”公子说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丈人说:“我笑勾践。他做事情如此容易,自己却为什么要苦苦十年呢?”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丈人和公子的对话,反映了不同人对同一事件的不同看法。丈人通过笑勾践,表达了对公子轻易承诺的担忧。

14. 尧以天下让许由

原文:尧以天下让许由,许由逃之,舍于家人,家人藏其皮冠,夫弃天下而家人藏其皮冠,是不知许由者也。

翻译:尧把天下让给许由,许由逃走了,住在一个普通人家里,那家人藏起了他的皮帽,许由放弃天下,而那家人却藏起他的皮帽,这是不了解许由的人。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许由放弃天下和普通人藏起他的皮帽的对比,反映了人们对许由的不同理解。普通人无法理解许由放弃天下的行为。

15. 三虱食彘相与讼

原文:三虱食彘相与讼,一虱过之,曰:“讼者奚说?“三虱曰:“争肥饶之地。”一虱曰:“若亦不患腊之至而茅之燥耳,其又奚患?“于是乃相与聚嘬其身而食之。彘臞,人乃弗杀。

翻译:三只虱子在猪身上争食,一只虱子经过,问:“你们在争什么?”三只虱子说:“争肥美的地方。”那只虱子说:“你们难道不担心腊月到来,茅草干燥吗?你们还有什么好争的?”于是三只虱子一起吸食猪的身体。猪瘦了,人就不杀它了。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虱子的对话,说明了在面临共同威胁时,应该团结一致,共同应对。虱子们通过一起吸食猪的身体,避免了被杀的命运。

16. 虫有虺者

原文:虫有虺者,一身两口,争食相龁遂相杀也,人臣之争事而亡其国者,皆虺类也。

翻译:有一种叫虺的虫子,一个身体两个口,争食时互相咬,最终互相杀死,那些争权夺利而亡国的大臣,都是虺类。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虺的比喻,说明了大臣之间争权夺利的危害,最终会导致国家的灭亡。

17. 宫有垩,器有涤

原文:宫有垩,器有涤,则洁矣。行身亦然,其无垩之地则寡非矣。

翻译:宫殿有白垩,器具有洗涤,就会干净。人的行为也是如此,没有白垩的地方就很少会有错误。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比喻,说明了保持清洁和正直的重要性。没有白垩的地方,错误就会减少。

18. 公子纠将为乱

原文:公子纠将为乱,桓公使使者视之。使者报曰:“笑不乐,视不见,必为乱。”乃使鲁人杀之。

翻译:公子纠将要作乱,齐桓公派使者去观察他。使者报告说:“他笑但不快乐,看东西但不专注,必定会作乱。”于是派鲁国人杀了他。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使者的观察,说明了公子纠的行为异常,预示着即将作乱。齐桓公通过果断行动,避免了可能的叛乱。

19. 公孙弘断发而为越王骑

原文:公孙弘断发而为越王骑,公孙喜使人绝之曰:“吾不与子为昆弟矣。”公孙弘曰:“我断发,子断颈而为人用兵,我将谓之何?“周南之战,公孙喜死焉。

翻译:公孙弘剪断头发成为越王的骑兵,公孙喜派人断绝关系,说:“我不再与你为兄弟。”公孙弘说:“我剪断头发,你断颈为别人用兵,我该怎么说你?”周南之战中,公孙喜战死了。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公孙弘和公孙喜的对话,反映了两人在战争中的不同选择。公孙弘通过剪断头发表达了对越王的忠诚,而公孙喜则选择了为别人用兵,最终战死。

20. 有与悍者邻

原文:有与悍者邻,欲卖宅而避之。人曰:“是其贯将满矣,子姑待之。”答曰:“吾恐其以我满贯也。”遂去之。故曰:“物之几者,非所靡也。”

翻译:有个人与一个凶悍的人为邻,想卖掉房子避开他。有人说:“他的恶行快到头了,你暂且等等。”他回答说:“我怕他会把我当作最后一个目标。”于是离开了。所以说:“事物接近尽头时,不是可以拖延的。”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邻居的对话,说明了在面对危险时,应该果断行动,不能拖延。这个人通过卖掉房子,避开了可能的危险。

21. 孔子谓弟子曰

原文:孔子谓弟子曰:“孰能道子西之钓名也?“子贡曰:“赐也能。”乃导之,不复疑也。孔子曰:“宽哉,不被于利!洁哉,民性有恆!曲为曲,直为直。孔子曰子西不免。”白公之难,子西死焉。故曰:“直于行者曲于欲。”

翻译:孔子对弟子说:“谁能解释子西追求名声的行为?”子贡说:“我能。”于是解释,不再怀疑。孔子说:“宽容啊,不被利益所困!纯洁啊,人的本性有恒!曲就是曲,直就是直。孔子说子西免不了。”白公之难中,子西死了。所以说:“行为正直的人欲望会弯曲。”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孔子和子贡的对话,反映了子西追求名声的行为。孔子通过子西的结局,说明了行为正直的人可能会因为欲望而偏离正道。

22. 晋中行文子出亡

原文:晋中行文子出亡,过于县邑。从者曰:“此啬夫,公之故人。公奚不休舍,且待后车?“文子曰:“吾尝好音,此人遗我鸣琴;吾好佩,此人遗我玉环:是振我过者也。以求容于我者,吾恐其以我求容于人也。”乃去之。果收文子后车二乘而献之其君矣。

翻译:晋国的中行文子逃亡,经过一个县邑。随从说:“这里的啬夫是您的故人。您为什么不休息一下,等等后面的车?”文子说:“我曾经喜欢音乐,这个人送给我鸣琴;我喜欢佩饰,这个人送给我玉环:这些都是助长我过失的行为。为了讨好我,我担心他会利用我去讨好别人。”于是离开了。果然,啬夫收走了文子的两辆车,献给了他的君主。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中行文子的逃亡,说明了在逃亡时要警惕那些讨好自己的人,他们可能会利用自己来讨好别人。文子通过果断离开,避免了被利用。

23. 周趮谓宫他曰

原文:周趮谓宫他曰:“为我谓齐王曰:’以齐资我于魏,请以魏事王。’“宫他曰:“不可,是示之无魏也,齐王必不资于无魏者,而以怨有魏者。公不如曰:’以王之所欲,臣请以听魏听王。’齐王必以公为有魏也,必因公。是公有齐也,因以有齐、魏矣。”

翻译:周趮对宫他说:“你替我对齐王说:’用齐国的资源帮助我在魏国,我愿意用魏国来侍奉齐王。’“宫他说:“不行,这样会显得我们没有魏国,齐王一定不会帮助没有魏国的人,反而会怨恨有魏国的人。你不如说:’按照齐王的意愿,我愿意让魏国听从齐王。’齐王一定会认为你有魏国,一定会依赖你。这样你就有齐国,也就有了齐、魏两国。”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周趮和宫他的对话,反映了在政治中如何通过语言来获取支持。宫他通过建议让魏国听从齐王,巧妙地获取了齐国的支持。

24. 白圭谓宋大尹曰

原文:白圭谓宋大尹曰:“君长,自知政,公无事矣。今君少主也,而务名,不如令荆贺君之孝也,则君不寿公位而大敬重公,则公常用宋矣。”

翻译:白圭对宋国的大尹说:“君主年长,自己处理政事,你就没事了。现在君主年幼,却追求名声,不如让荆国祝贺君主的孝行,这样君主不会长久在位,反而会非常敬重你,你就能长期在宋国掌权了。”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白圭的建议,反映了在政治中如何通过策略来巩固自己的地位。白圭通过让荆国祝贺君主的孝行,巧妙地削弱了君主的地位,巩固了自己的权力。

25. 管仲、鲍叔相谓曰

原文:管仲、鲍叔相谓曰:“不寿君乱甚矣,必失国。齐国之诸公子其可辅者,非公子纠,则小白也。与子人事一人焉,先达者相收。”管仲乃从公子纠,鲍叔从小白。国人果弑君。小白先人为君,鲁人拘管仲而效之,鲍叔言而相之。故谚曰:“巫咸虽善祝,不能自祓也;秦医虽善除,不能自弹也。”以管仲之圣而待鲍叔之助,此鄙谚所谓“虏自卖裘而不售,士自誉辩而不信“者也。

翻译:管仲和鲍叔互相说:“不寿君乱得厉害,必定会失去国家。齐国的公子中值得辅佐的,不是公子纠,就是小白。我们各自辅佐一个人,先成功的人收留对方。”管仲于是辅佐公子纠,鲍叔辅佐小白。国人果然杀了君主。小白先成为君主,鲁国人拘禁了管仲并把他交给小白,鲍叔为他说话并让他成为宰相。所以谚语说:“巫咸虽然善于祈祷,但不能为自己祛病;秦医虽然善于治病,但不能为自己治病。”以管仲的圣明却需要鲍叔的帮助,这就是俗话所说的“俘虏自己卖皮裘却卖不出去,士人自己夸辩却不被相信”的意思。

解释:这段文字通过管仲和鲍叔的故事,反映了在政治中如何通过合作来取得成功。管仲虽然圣明,但需要鲍叔的帮助才能成功,说明了合作的重要性。

26. 荆王伐吴

原文:荆王伐吴,吴使沮卫、蹶鬲犒于荆师,而将军曰:“缚之,杀以衅鼓。”问之曰:“汝来,卜乎?“答曰:“卜。”“卜吉乎?“曰:“吉。”荆人曰:“今荆将以汝衅鼓,其何也?“答曰:“是故其所以吉也。吴使臣来也,固视将军怒,将军怒,将深沟高垒;将军不怒,将懈怠。今也将军杀臣,则吴必警守矣。且国之卜,非为一臣卜。夫杀一臣而存一国,其不言吉何也?且死者无知,则以臣衅鼓无益也;死者有知也,臣将当战之时,臣使鼓不鸣。”荆人因不杀也。

翻译:荆王攻打吴国,吴国派沮卫、蹶鬲去犒劳荆军,将军说:“绑起来,杀了他们来祭鼓。”问他们:“你们来之前,占卜了吗?”他们回答:“占卜了。”“占卜吉利吗?”他们说:“吉利。”荆人说:“现在荆国要杀你们祭鼓,这是为什么?”他们回答:“这就是为什么吉利。吴国派我们来,就是要看将军是否愤怒,将军愤怒,就会深挖沟高筑垒;将军不愤怒,就会懈怠。现在将军杀了我们,吴国必定会警惕防守。而且国家的占卜,不是为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