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禹,名曰文命。禹之父曰鲧,鲧之父曰帝颛顼,颛顼之父曰昌意,昌意之父曰黄帝。禹者,黄帝之玄孙而帝颛顼之孙也。禹之曾大父昌意及父鲧皆不得在帝位,为人臣。
当帝尧之时,鸿水滔天,浩浩怀山襄陵,下民其忧。尧求能治水者,群臣四岳皆曰鲧可。尧曰:“鲧为人负命毁族,不可。”四岳曰:“等之未有贤于鲧者,愿帝试之。”于是尧听四岳,用鲧治水。九年而水不息,功用不成。于是帝尧乃求人,更得舜。舜登用,摄行天子之政,巡狩。行视鲧之治水无状,乃殛鲧于羽山以死。天下皆以舜之诛为是。于是舜举鲧子禹,而使续鲧之业。
尧崩,帝舜问四岳曰:“有能成美尧之事者使居官?”皆曰:“伯禹为司空,可成美尧之功。”舜曰:“嗟,然!”命禹:“女平水土,维是勉之。”禹拜稽首,让于契、后稷、皋陶。舜曰:“女其往视尔事矣。”
禹为人敏给克勤,其德不违,其仁可亲,其言可信:声为律,身为度,称以出;亶亶穆穆,为纲为纪。
禹乃遂与益、后稷奉帝命,命诸侯百姓兴人徒以傅土,行山表木,定高山大川。禹伤先人父鲧功之不成受诛,乃劳身焦思,居外十三年,过家门不敢入。薄衣食,致孝于鬼神。卑宫室,致费于沟淢. 陆行乘车,水行乘船,泥行乘橇,山行乘檋.左准绳,右规矩,载四时,以开九州,通九道,陂九泽,度九山。令益予众庶稻,可种卑湿。命后稷予众庶难得之食。食少,调有余相给,以均诸侯。禹乃行相地宜所有以贡,及山川之便利。
禹行自冀州始。冀州:既载壶口,治梁及岐。既修太原,至于岳阳。覃怀致功,致于衡漳。其土白壤。赋上上错,田中中。常、卫既从,大陆既为。鸟夷皮服。夹右碣石,入于海。
济、河维沇州:九河既道,雷夏既泽,雍、沮会同,桑土既蚕,于是民得下丘居土。其土黑坟,草繇木条。田中下,赋贞,作十有三年乃同。其贡漆、丝,其篚织文。浮于济、漯,通于河。
海岱维青州:堣夷既略,潍、淄其道。其土白坟,海滨广潟,厥田斥卤。田上下,赋中上。厥贡盐絺,海物维错,岱畎丝、枲、铅、松、怪石,莱夷为牧,其篚酓丝。浮于汶,通于济。
海岱及淮维徐州:淮、沂其治,蒙、羽其艺。大野既都,东原厎平。其土赤埴坟,草木渐包。其田上中,赋中中。贡维土五色,羽畎夏狄,峄阳孤桐,泗滨浮磬,淮夷蠙珠臮鱼,其篚玄纤缟。浮于淮、泗,通于河。
淮海维扬州:彭蠡既都,阳鸟所居。三江既入,震泽致定。竹箭既布。其草惟夭,其木惟乔,其土涂泥。田下下,赋下上上杂。贡金三品,瑶、琨、竹箭,齿、革、羽、旄,岛夷卉服,其篚织贝,其包橘、柚锡贡。均江海,通淮、泗。
荆及衡阳维荆州:江、汉朝宗于海。九江甚中,沱、涔已道,云土、梦为治。其土涂泥。田下中,赋上下。贡羽、旄、齿、革,金三品,杶、榦、栝、柏,砺、砥、砮、丹,维箘簬、楛,三国致贡其名,包匦菁茅,其篚玄纁玑组,九江入赐大龟。浮于江、沱、涔、(于)汉,逾于雒,至于南河。
荆、河惟豫州:伊、雒、瀍、涧既入于河,荥播既都,道荷泽,被明都。其土壤,下土坟垆。田中上,赋杂上中。贡漆、丝、絺、纻,其篚纤絮,锡贡磬错。浮于雒,达于河。
华阳黑水惟梁州:汶、嶓既艺,沱、涔既道,蔡、蒙旅平,和夷厎绩。其土青骊。田下上,赋下中三错。贡璆、铁、银、镂、砮、磬,熊、罴、狐、貍。织皮西倾因桓是来,浮于潜,逾于沔,入于渭,乱于河。
黑水西河惟雍州:弱水既西,泾属渭汭. 漆、沮既从,沣水所同。荆、岐已旅,终南、敦物至于鸟鼠。原隰厎绩,至于都野。三危既度,三苗大序。其土黄壤。田上上,赋中下。贡璆、琳、琅玕. 浮于积石,至于龙门西河,会于渭汭. 织皮昆仑、析支、渠搜,西戎即序。
道九山:汧及岐至荆山,逾于河;壶口、雷首至于太岳;砥柱、析城至于王屋;太行、常山至于碣石,入于海;西倾、朱圉、鸟鼠至于太华;熊耳、外方、桐柏至于负尾;道嶓冢,至于荆山;内方至于大别;汶山之阳至衡山,过九江,至于敷浅原。
道九川:弱水至于合黎,余波入于流沙。道黑水,至于三危,入于南海。道河积石,至于龙门,南至华阴,东至砥柱,又东至于盟津,东过雒汭,至于大邳,北过降水,至于大陆,北播为九河,同为逆河,入于海。嶓冢道漾,东流为汉,又东为苍浪之水,过三澨,入于大别,南入于江,东汇泽为彭蠡,东为北江,入于海。汶山道江,东别为沱,又东至于醴,过九江,至于东陵,东迆北会于汇,东为中江,入于海。道沇水,东为济,入于河,泆为荥,东出陶丘北,又东至于荷,又东北会于汶,又东北入于海。道淮自桐柏,东会于泗、沂,东入于海。道渭自鸟鼠同穴,东会于沣,又东北至于泾,东过漆、沮,入于河。道雒自熊耳,东北会于涧、瀍,又东会于伊,东北入于河。
于是九州攸同,四奥既居,九山刊旅,九川涤原,九泽既陂,四海会同。六府甚,众土交正,致慎财赋,咸则三壤成赋。中国赐土姓:“祗台德先,不距朕行。”
今天子之国以外五百里甸服:百里赋纳总,二百里纳铚,三百里纳秸服,四百里粟,五百里米。甸服外五百里侯服:百里采,二百里任国,三百里诸侯。侯服外五百里绥服:三百里揆文教,二百里奋武卫。绥服外五百里要服:三百里夷,二百里蔡。要服外五百里荒服:三百里蛮,二百里流。
东渐于海,西被于流沙,朔、南暨:声教讫于四海。于是帝锡禹玄圭,以告成功于天下。天下于是太平治。
皋陶作士以理民。帝舜朝,禹、伯夷、皋陶相与语帝前。皋陶述其谋曰:“信其道德,谋明辅和。”禹曰:“然,如何?”皋陶曰:“於!慎其身修,思长,敦序九族,众明高翼,近可远在已。”禹拜美言,曰:“然。”皋陶曰:“於!在知人,在安民。”禹曰:“吁!皆若是,惟帝其难之。知人则智,能官人;能安民则惠,黎民怀之。能知能惠,何忧乎驩兜,何迁乎有苗,何畏乎巧言善色佞人?”皋陶曰:“然,於!亦行有九德,亦言其有德。”乃言曰:“始事事,宽而栗,柔而立,愿而共,治而敬,扰而毅,直而温,简而谦,刚而实,强而义,章其有常吉哉。日宣三德,蚤夜翊明有家。日严振敬六德,亮采有国。翕受普施,九德咸事,俊乂在官,百吏肃谨。毋教邪淫奇谋。非其人居其官,是谓乱天事。天讨有罪,五刑五用哉。吾言厎可行乎?”禹曰:“女言致可绩行。”皋陶曰:“余未有知,思赞道哉。”
帝舜谓禹曰:“女亦昌言。”禹拜曰:“於,予何言!予思日孳孳。”皋陶难禹曰:“何谓孳孳?”禹曰:“鸿水滔天,浩浩怀山襄陵,下民皆服于水。予陆行乘车,水行乘舟,泥行乘橇,山行乘檋,行山刊木。与益予众庶稻鲜食。以决九川致四海,浚畎浍致之川。与稷予众庶难得之食。食少,调有余补不足,徙居。众民乃定,万国为治。”皋陶曰:“然,此而美也。”
禹曰:“於,帝!慎乃在位,安尔止。辅德,天下大应。清意以昭待上帝命,天其重命用休。”帝曰:“吁,臣哉,臣哉!臣作朕股肱耳目。予欲左右有民,女辅之。余欲观古人之象,日月星辰,作文绣服色,女明之。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,来始滑,以出入五言,女听。予即辟,女匡拂予。女无面谀,退而谤予。敬四辅臣。诸众谗嬖臣,君德诚施皆清矣。”禹曰:“然。帝即不时,布同善恶则毋功。”
帝曰:“毋若丹朱傲,维慢游是好,毋水行舟,朋淫于家,用绝其世。予不能顺是。”禹曰:“予娶涂山,[ 辛壬] 癸甲,生启予不子,以故能成水土功。辅成五服,至于五千里,州十二师,外薄四海,咸建五长,各道有功,苗顽不即功,帝其念哉。”帝曰:“道吾德,乃女功序之也。”
皋陶于是敬禹之德,令民皆则禹。不如言,刑从之。舜德大明。
于是夔行乐,祖考至,群后相让,鸟兽翔舞,《箫韶》九成,凤凰来仪,百兽率舞,百官信谐。帝用此作歌曰:“陟天之命,维时维几。”乃歌曰:“股肱喜哉,元首起哉,百工熙哉!”皋陶拜手稽首扬言曰:“念哉,率为兴事,慎乃宪,敬哉!”乃更为歌曰:“元首明哉,股肱良哉,庶事康哉!”(舜)又歌曰:“元首丛脞哉,股肱惰哉,万事堕哉!”帝拜曰:“然,往钦哉!”于是天下皆宗禹之明度数声乐,为山川神主。
帝舜荐禹于天,为嗣。十七年而帝舜崩。三年丧毕,禹辞辟舜之子商均于阳城。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。禹于是遂即天子位,南面朝天下,国号曰夏后,姓姒氏。
帝禹立而举皋陶荐之,且授政焉,而皋陶卒。封皋陶之后于英、六,或在许。而后举益,任之政。
十年,帝禹东巡狩,至于会稽而崩。以天下授益。三年之丧毕,益让帝禹之子启,而辟居箕山之阳。禹子启贤,天下属意焉。及禹崩,虽授益,益之佐禹日浅,天下未洽。故诸侯皆去益而朝启,曰“吾君帝禹之子也。”于是启遂即天子之位,是为夏后帝启。
夏后帝启,禹之子,其母涂山氏之女也。
有扈氏不服,启伐之,大战于甘。将战,作《甘誓》,乃召六卿申之。启曰:“嗟!六事之人,予誓告女:有扈氏威侮五行,怠弃三正,天用剿绝其命。今予维共行天之罚。左不攻于左,右不攻于右,女不共命。御非其马之政,女不共命。用命,赏于祖;不用命,僇于社,予则帑僇女。”遂灭有扈氏。天下咸朝。
夏后帝启崩,子帝太康立。帝太康失国,昆弟五人,须于洛汭,作《五子之歌》。
太康崩,弟中康立,是为帝中康。帝中康时,羲、和湎淫,废时乱日。胤往征之,作《胤征》。
中康崩,子帝相立。帝相崩,子帝少康立。帝少康崩,子帝予立。帝予崩,子帝槐立。帝槐崩,子帝芒立。帝芒崩,子帝泄立。帝泄崩,子帝不降立。帝不降崩,弟帝扃立。帝扃崩,子帝廑立。帝廑崩,立帝不降之子孔甲,是为帝孔甲。帝孔甲立,好方鬼神,事淫乱。夏后氏德衰,诸侯畔之。天降龙二,有雌雄,孔甲不能食,未得豢龙氏。陶唐既衰,其后有刘累,学扰龙于豢龙氏,以事孔甲。孔甲赐之姓曰御龙氏,受豕韦之后。龙一雌死,以食夏后。夏后使求,惧而迁去。
孔甲崩,子帝皋立。帝皋崩,子帝发立。帝发崩,子帝履癸立,是为桀。帝桀之时,自孔甲以来而诸侯多畔夏,桀不务德而武伤百姓,百姓弗堪。乃召汤而囚之夏台,已而释之。汤修德,诸侯皆归汤,汤遂率兵伐夏桀。桀走鸣条,遂放而死。桀谓人曰:“吾悔不遂杀汤于夏台,使至此。”汤乃践天子位,代夏朝天下。汤封夏之后,至周封于杞也。
太史公曰:禹为姒姓,其后分封,用国为姓,故有夏后氏、有扈氏、有男氏、斟寻氏、彤城氏、褒氏、费氏、杞氏、缯氏、辛氏、冥氏、斟(氏)、戈氏。孔子正夏时,学者多传《夏小正》云。自虞、夏时,贡赋备矣。或言禹会诸侯江南,计功而崩,固葬焉,命曰会稽。会稽者,会计也。

夏禹,名叫文命。禹的父亲是鲧,鲧的父亲是帝颛顼,颛顼的父亲是昌意,昌意的父亲是黄帝。禹是黄帝的玄孙,帝颛顼的孙子。禹的曾祖父昌意和父亲鲧都没有继承帝位,而是作为臣子辅佐君主。

在帝尧的时代,洪水滔天,浩浩荡荡地包围了山岭,淹没了丘陵,百姓们非常忧虑。尧寻找能够治理洪水的人,群臣和四岳都推荐鲧。尧说:“鲧这个人违背命令,毁坏族类,不能用。”四岳说:“在所有人中,没有比鲧更贤能的了,希望尧帝试试他。”于是尧听从了四岳的建议,任用鲧治理洪水。九年过去了,洪水仍然没有平息,治水的工程也没有成功。于是帝尧再次寻找人才,最终得到了舜。舜被任用,代理天子的事务,巡视四方。舜视察了鲧治水的情况,发现没有成效,于是将鲧流放到羽山,鲧最终死在那里。天下人都认为舜的惩罚是合理的。于是舜推荐了鲧的儿子禹,让他继续完成鲧的治水事业。

尧去世后,帝舜问四岳:“有谁能继承尧的事业,担任官职?”大家都说:“伯禹担任司空,可以完成尧的功业。”舜说:“好,就这样!”命令禹:“你去治理水土,一定要努力。”禹叩拜,谦让给契、后稷、皋陶。舜说:“你去处理你的事务吧。”

禹为人敏捷勤奋,他的品德不违背道义,他的仁爱可以亲近,他的言语可以信任:他的声音是律法,他的行为是准则,他的言行一致;他勤勉恭敬,是纲纪的典范。

禹于是与益、后稷奉帝舜的命令,命令诸侯和百姓发动人力来治理土地,测量山岭,标记树木,确定高山大川的位置。禹因父亲鲧治水失败而被杀感到悲伤,于是亲自劳苦,日夜思考,在外十三年,经过家门也不敢进去。他节省衣食,虔诚地祭祀鬼神。他住在简陋的房子里,把财力都用在治水工程上。他在陆地上乘车,在水上乘船,在泥地上乘橇,在山地上乘檋。他左手拿着准绳,右手拿着规矩,带着四季的工具,开辟了九州,疏通了九条河流,修筑了九座湖泊,测量了九座山岭。他命令益给百姓分发稻种,可以在低湿的地方种植。他命令后稷给百姓分发难以得到的食物。食物不足时,他调剂多余的来补充不足,使诸侯们平均分配。禹根据各地的物产来征收贡品,以及山川的便利。

禹从冀州开始治理。冀州:治理了壶口,治理了梁和岐。修整了太原,直到岳阳。覃怀取得了成效,直到衡漳。那里的土壤是白色的。赋税是上上等,田地是中中等。常、卫已经顺从,大陆已经治理。鸟夷穿着皮服。夹在右碣石,进入大海。

济水和黄河之间是沇州:九条河流已经疏通,雷夏已经成为湖泊,雍、沮已经汇合,桑土已经养蚕,于是百姓可以下山居住。那里的土壤是黑色的,草木茂盛。田地是中下等,赋税是中等,治理了十三年才完成。贡品是漆、丝,用篚装着织文。从济水、漯水浮运,通到黄河。

东海和泰山之间是青州:堣夷已经治理,潍、淄已经疏通。那里的土壤是白色的,海滨有广阔的盐碱地,田地是斥卤。田地是上下等,赋税是中上等。贡品是盐和细葛布,海物是错杂的,泰山的山谷有丝、麻、铅、松、怪石,莱夷是牧人,用篚装着酓丝。从汶水浮运,通到济水。

东海、泰山和淮河之间是徐州:淮、沂已经治理,蒙、羽已经种植。大野已经成为湖泊,东原已经平坦。那里的土壤是红色的,草木逐渐茂盛。田地是上中等,赋税是中中等。贡品是五种颜色的土,羽畎有夏狄,峄阳有孤桐,泗滨有浮磬,淮夷有蠙珠和臮鱼,用篚装着玄纤缟。从淮水、泗水浮运,通到黄河。

淮河和东海之间是扬州:彭蠡已经成为湖泊,阳鸟居住在那里。三江已经汇入,震泽已经稳定。竹箭已经分布。那里的草是茂盛的,树木是高大的,土壤是泥泞的。田地是下下等,赋税是下上等。贡品是金三品,瑶、琨、竹箭,齿、革、羽、旄,岛夷穿着草服,用篚装着织贝,包裹着橘、柚作为贡品。均分江海,通到淮水、泗水。

荆山和衡阳之间是荆州:江、汉汇入大海。九江在中间,沱、涔已经疏通,云土、梦已经治理。那里的土壤是泥泞的。田地是下中等,赋税是上下等。贡品是羽、旄、齿、革,金三品,杶、榦、栝、柏,砺、砥、砮、丹,还有箘簬、楛,三个国家进贡他们的名产,包裹着菁茅,用篚装着玄纁玑组,九江进贡大龟。从江、沱、涔、汉浮运,经过雒水,到达南河。

荆山和黄河之间是豫州:伊、雒、瀍、涧已经汇入黄河,荥播已经成为湖泊,疏通荷泽,覆盖明都。那里的土壤是疏松的,下土是坟垆。田地是中上等,赋税是杂上中等。贡品是漆、丝、絺、纻,用篚装着纤絮,进贡磬错。从雒水浮运,到达黄河。

华山和黑水之间是梁州:汶、嶓已经种植,沱、涔已经疏通,蔡、蒙已经平定,和夷已经取得成效。那里的土壤是青黑色的。田地是下上等,赋税是下中等。贡品是璆、铁、银、镂、砮、磬,熊、罴、狐、貍。织皮的西倾因桓而来,从潜水浮运,经过沔水,进入渭水,汇入黄河。

黑水和西河之间是雍州:弱水已经西流,泾水汇入渭水。漆、沮已经汇合,沣水已经汇入。荆、岐已经平定,终南、敦物直到鸟鼠。原隰已经取得成效,直到都野。三危已经治理,三苗已经安定。那里的土壤是黄色的。田地是上上等,赋税是中下等。贡品是璆、琳、琅玕。从积石浮运,到达龙门西河,汇入渭水。织皮的昆仑、析支、渠搜,西戎已经安定。

治理了九座山岭:汧和岐直到荆山,经过黄河;壶口、雷首直到太岳;砥柱、析城直到王屋;太行、常山直到碣石,进入大海;西倾、朱圉、鸟鼠直到太华;熊耳、外方、桐柏直到负尾;治理嶓冢,直到荆山;内方直到大别;汶山的南面直到衡山,经过九江,直到敷浅原。

治理了九条河流:弱水直到合黎,余波进入流沙。治理黑水,直到三危,进入南海。治理黄河,从积石直到龙门,南到华阴,东到砥柱,又东到盟津,东过雒汭,直到大邳,北过降水,直到大陆,北分流为九条河流,同为逆河,进入大海。嶓冢治理漾水,东流为汉水,又东为苍浪之水,经过三澨,进入大别,南入长江,东汇为彭蠡,东为北江,进入大海。汶山治理长江,东分流为沱江,又东到醴水,经过九江,直到东陵,东迆北汇入,东为中江,进入大海。治理沇水,东为济水,进入黄河,溢出为荥泽,东出陶丘北,又东到荷泽,又东北汇入汶水,又东北进入大海。治理淮水,从桐柏东汇入泗水、沂水,东进入大海。治理渭水,从鸟鼠同穴东汇入沣水,又东北到泾水,东过漆、沮,进入黄河。治理雒水,从熊耳东北汇入涧水、瀍水,又东汇入伊水,东北进入黄河。

于是九州统一,四方安定,九座山岭治理完毕,九条河流疏通完毕,九座湖泊修筑完毕,四海汇合。六府完备,众土公正,谨慎地征收赋税,都按照三壤的标准来征收。中国赐予土地和姓氏:“以德为先,不违背我的命令。”

今天子的国家以外五百里是甸服:一百里内缴纳总赋,二百里内缴纳铚赋,三百里内缴纳秸服,四百里内缴纳粟赋,五百里内缴纳米赋。甸服外五百里是侯服:一百里内是采邑,二百里内是任国,三百里内是诸侯。侯服外五百里是绥服:三百里内是文教,二百里内是武卫。绥服外五百里是要服:三百里内是夷,二百里内是蔡。要服外五百里是荒服:三百里内是蛮,二百里内是流。

东到大海,西到流沙,北、南都到达:声教传播到四海。于是帝舜赐给禹玄圭,以告成功于天下。天下于是太平。

皋陶担任士官来治理百姓。帝舜朝见时,禹、伯夷、皋陶一起在帝舜面前讨论。皋陶陈述他的谋略说:“相信他的道德,谋略明确,辅佐和谐。”禹说:“是的,怎么做?”皋陶说:“啊!谨慎地修身,思考长远,敦厚地处理九族,众明高翼,近可以远在自己。”禹赞美他的言论,说:“是的。”皋陶说:“啊!在于知人,在于安民。”禹说:“唉!如果都这样,即使是帝也难以做到。知人就是智慧,能够任用人;安民就是恩惠,百姓会怀念他。能知能惠,何必担心驩兜,何必迁移有苗,何必害怕巧言善色的佞人?”皋陶说:“是的,啊!行为有九德,言论也有德。”于是说:“开始做事,宽厚而严肃,柔和而坚定,愿意而恭敬,治理而谨慎,扰攘而刚毅,正直而温和,简朴而谦逊,刚强而实在,强健而正义,显示他的常吉。每天宣扬三德,早晚辅佐明君有家。每天严肃振敬六德,亮采有国。广泛接受普遍施行,九德都做到,俊乂在官,百官肃谨。不要教导邪淫奇谋。不是那个人担任那个官职,这就是扰乱天事。天讨伐有罪,五刑五用。我的话可以实行吗?”禹说:“你的话可以实行。”皋陶说:“我还没有智慧,只是思考辅助道。”

帝舜对禹说:“你也发表意见。”禹叩拜说:“啊,我说什么!我只是每天勤奋。”皋陶问禹说:“什么叫勤奋?”禹说:“洪水滔天,浩浩荡荡地包围山岭,百姓都服从于水。我在陆地上乘车,在水上乘舟,在泥地上乘橇,在山地上乘檋,测量山岭,标记树木。与益给百姓分发稻种和鲜食。以疏通九条河流到达四海,疏通畎浍到达河流。与稷给百姓分发难以得到的食物。食物不足时,调剂多余的来补充不足,迁移居住。百姓于是安定,万国于是治理。”皋陶说:“是的,这是美好的。”

禹说:“啊,帝!谨慎地在位,安定你的止境。辅佐德政,天下大应。清心以昭待上帝的命令,天会重重地赐予你休命。”帝舜说:“唉,臣子啊,臣子啊!臣子是我的股肱耳目。我想左右有百姓,你辅佐我。我想观察古人的象,日月星辰,作文绣服色,你明示我。我想听六律五声八音,来开始滑,以出入五言,你听。我即辟,你匡拂我。你不要当面谄媚,退而诽谤我。敬重四辅臣。那些谗嬖臣,君德诚施都清明了。”禹说:“是的。帝如果不及时,布同善恶则无功。”

帝舜说:“不要像丹朱那样傲慢,只喜欢慢游,不要在水上乘舟,在家